我的鱼情花趣

作者：陈无畏

       养鱼种花是一种生活情趣的追求。对于我来说，那是1988年下半年搬家以后的事。在这以前，那是不可设想的。记得在西北教书的时候，政治运动层出不穷，很少有人在盆子里种花，更少有人在水箱里养鱼。尚且西北干旱缺水，人们活下来已实属不易，何况是娇贵的花木金鱼呢。1979年调回浙江临海老家，住在底楼，没有阳台可言，更谈不到养鱼种花。学校让我搬进有阳台的三楼宿舍，那是梦寐以求的。阳台虽局促，但还能在地上搁得下水泥鱼槽，几株盆花也可放在护栏上。我感到心满意足，终于可以怡情养性了。

       刚开始养鱼，大概买了几条朝天龙。放在清水中，金鱼的眼球向前向上，忽闪忽闪的，像仰望蓝天的样子；再从郊外的池塘里捞点水藻，飘在水面。红鱼游嬉在绿草之间，摇曳多姿，色彩绚丽，煞是好看；倘若扔下饭粒，鱼儿唼喋抢食，倒也别有一番兴味。可惜好景不长，没几天两条鲜活的小生命就呜呼哀哉了。

       种花也不见得一帆风顺。我先买了一株当时很流行的君子兰，从山上挖了点土，种在紫砂盆里。一早爬起，瞧瞧君子兰对生的绿叶，脉络清晰，油光发亮，爱不释手；中间丛生的花朵，虽然没有香味，却金黄鲜艳，令人百看不厌。我生怕它干死，便天天浇水。哪知它是喜干怕湿的植物，不到半个月，也就枯萎了。

       于是我买来了养鱼种花的书，仔细研读，一字不落。但一结合实际，就显得无所适从。鱼花轮番买，没多长时间，鱼花照样死。我又讨教里手行家，企图从他们的实践里，寻找出成功的经验来。有人说，这是水的问题；有人说，这是饲料的问题；有人说，这是土质的问题。众说纷纭，莫衷一是。种花养鱼，虽则是闲情逸致，但我没有少费脑筋。

       1996年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，当然也有了较宽敞的阳台。种花养鱼更是我少不了的业余爱好。花盆买了五六十只，养鱼的家伙也换成了玻璃水箱，并购置了增氧器。此时我摸索着种一些观叶为主的植物，如吊兰、红枫、玉树、米兰、文竹、铁树、龟背竹、九重葛、佛肚竹、马蹄莲、朱顶红之类。这些花卉对水土要求不严，容易成活。我在朝南靠窗的位置放上桌子，将有些花木从阳台上请了进来，卧室也就成了绿色世界。我的忘年老友郭先生送来了水石盆景，搁在中间，倒也非常别致。听从养鱼能手的忠告，吃何种食物是至关重要的。于是我买来了干水螅、虾皮和豆粉，每天少量喂食，再加一点食盐，终于闯过了难关，金鱼在五六月份发病期也安然无恙。

       随着经验的积累，我也尝试种养凤梨、月季、春兰、茉莉、建兰、君子兰、罗汉松等花木，慢慢也摸出了一点门道。特别在土壤上下工夫，浇水更须节制，光照施肥要适宜。在实践中，不断调整措施是十分重要的。当然在这中间，也有许多曲折反复的过程。只有及时总结经验教训，才能有所突破；不惜付出汗水、时间和经费，才能有所得益。

闲暇之时，我坐在沙发上，凝视着金鱼花木，怡然自得。在鱼乐国里，墨龙睛、鹤顶红、狮子头、四绒球在清澈的绿水中摇头摆尾，游来游去。有时纹丝不动，有时倏忽乱窜。特别是到了春夏之交，正是繁殖季节，鱼儿相互追逐，热闹非凡。挨挨挤挤的草木更令人目不暇接，眼花缭乱。你看那硕大无比的龟背竹，刚购得的时候，才是一两根小苗，经过多年的培植，有了如今的光景；铁树原先更是一颗小小的瘤状吸芽，不知几多风霜雨雪，终于长成郁郁葱葱的直立乔木，给人以庄重刚毅之感；佛肚竹有极强的生命力，它不怕夏天烈日的暴晒，不怕滴水成冰的严寒，一年四季青枝绿叶，婀娜多姿；米兰虽则花形细小，犹如米粒，但香味幽雅，沁人心脾，且数目繁多，就像天女散花一般；吊兰是一种耐阴花卉，只要给它一点水份，就能生存下来，而它晚上释放出来的氧气，让人心旷神怡……这一切的一切，离不开家人的悉心呵护。观赏家中的美景，要比逛公园更有趣味，更有情调，更有遐想。何况此间自得其乐，没有任何干扰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