鲧被杀为上古奇冤

作者：陈无畏

       据《尚书·尧典》和《史记·夏本纪》载，在帝尧执政的时候，洪水滔天，怀山襄陵。他遍求治水的行家里手，群臣皆言鲧可担此任。于是尧便派此人执掌抗洪大事。鲧采用息壤筑堤、壅堵洪峰的做法。过了九年，滚滚洪水并未因此退却。在这关键时刻，帝尧自知年事已高，力不从心，乃求人更得舜。他登用摄行天子之政，巡狩行视南北各地，发现鲧治水无状，于是殛鲧于羽山。

      深究鲧治水劳而无功的原因，无非是具体措施不甚得力而已；结果事与愿违，招致杀身之祸。按理鲧属好心办坏事，亦无大罪可言。舜为何龙颜大怒，将他处以极刑呢？爱国诗人屈原在《离骚》中道出了症结所在：“鲧婞直以亡身”。婞直就是倔强耿直的意思，可见鲧是因为个性的缘故遭此灭顶之灾。屈原又在《九章·惜诵》中进一步指出了祸根：“晋申生之孝子兮，父信谗而不好。行婞直而不豫兮，鲧功用而不就。吾闻作忠以造怨兮，忽谓之过言。九折臂而成医兮，吾至今乃知其信然。”诗人将鲧比之于孝子申生，“作忠以造怨”，酿就了上古的一大奇冤。

      《韩非子·外储说》将此奇冤作了深入的说明。原来当时帝尧欲传天下于舜，鲧谏曰：“不祥哉！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？”帝尧不听，举兵而诛杀鲧于羽山之郊。共工又谏曰：“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？”帝尧又不听，再举兵而诛共工于幽州之都。于是天下莫敢言无传天下于舜者。鲧究竟为尧所杀，抑或为舜所杀？古代典籍莫衷一是。但综观其根本原因，大抵与人事有关。说白了，就是“祸从口出”。据《淮南经训》、《竹书》等载，鲧为四岳之一，与共工皆为治水之官。结果均因反对舜之受禅，横遭杀戮，实在可悲可叹！

      话应说回来，尧舜时代是原始社会，结绳记事当然无信史可言。因此，有关上古的种种传说便应运而生。鲧被杀一事，每每见诸各种古籍，可见绝非空穴来风。至于其死因，岁月尘封，众说纷纭，更是可想而知。尧舜虽有禅让之举，但长官意志却处处可见。鲧治水罹难即为其弊端之一例。不管何时何地，因言治罪皆属专制政体的一大表象，是造成许多冤假错案的重要原因之一。这一点，我想是不容置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