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道盗
故乡邻村有阚某,解放前曾为匪盗。阚某作案,多在数十里外,村邻多不知。
时天下大乱,群盗四起,匪类众多。一股土匪有匪首三五人,人称土匪为“大马子”。大马子买枪数条,便可募集一股土匪,绑票索财,为祸一方。
匪类绑票,不分贫富,往往将一村人众尽数劫持,以麻绳绑人右臂,将全村老幼牵结成一队,拉至匪窝,再按家庭分处,俗称“拉户”。每家放回一人,令筹措财物赎人。对特困家庭不能筹齐赎金者,往往暴打一通,多不伤人性命。亦有残暴匪类,偶尔杀人撕票。
阚某为匪,往往独脚出行,虽不济贫,唯扰富家,只取钱财,不伤人命。阚某有朋友为匪首,曾将某村村民尽数绑票。适阚某访至匪窝,其时各家正筹措赎金,村人多未放回。肉票唐家,有女十八岁,相貌出众。“大马子”三人,将其单独安置,欲轮奸唐女。
阚某破门而入,喝斥:“我等为匪,只取钱财,奸人妻女,天地不容!”一匪首拔刀而起:“不关你事,出去!”阚某拔抢厉声大喝:“谁敢破人家丫头贞洁,是亲爹老子,我也毙了他!”三匪首只得作罢。
解放初,政府肃清匪类,旧时匪首,一经查实,就地镇压。阚某作案独来独往,人多不知,幸保一命。某年阚某赶集,有人招呼:“是阚大哥吗?”阚某看时,并不相识。其人又道:“那年我家被‘拉户’,我见过大哥。”阚某自忖:“天网恢恢,不藏奸恶,死了也罢!”遂答:“是我!”其人唤过一人,指于阚某:“阚大哥,这是我兄弟。”又与其兄弟耳语,其兄弟转身而去。片刻又来三四人,口呼“阚大哥”,将阚某拉走,直奔区农会方向。其时镇压土匪反革命等,不须繁琐程序,查实一二劣迹,区农会可即时枪毙。
区农会门侧有饭店,众人将其拥入饭店。俄而又来一少妇,携丈夫抱幼子,口称恩人,长跪不起。阚某方知少妇即当年所救唐家女儿。
唐女认阚某为干爹,敬之如父。后人民政府多次清查旧时匪盗,终未将阚某纳入视线。唐家绝密其事,人知其家有干亲家,不知干亲家曾为匪盗。
阚某已故多年,临终方述旧时劣迹。
|